清凡: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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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是永恒吗?”
永恒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同的,每个人对于永恒的定义也是不一样的,而我从以前的不知道什么是永恒变为现在的“永恒”
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无论如何,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全部都是极其无味的一天。每天都做着一样的事有着一样的目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至于直到他们死的时候,还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连问自己一句为什么要活着,都答不上来。
就连对站在高处整日被“艺术”熏陶的我来说,今天也依旧只是个“今天”。没有一个人不说,懂艺术的人就不无聊,相反,我倒是觉得懂这些东西会使自己变得更加无聊。
而在无聊的时候,我又会想起那个笨蛋男生说的搞笑的话,从而惊讶地发现,这还是一如既往地能使人变得更加无趣,到最后直直就成为了一个麻木的木头。
还记得以前他还抓着我的手,傻傻地笑着,却还是一副十分兴奋地说道:“为了我你可要好好学习小提琴,记住了哦,这可是约定呢。”
“……切,谁跟你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约定啊。”
可在多年之后的我抱着男孩以前最喜爱那提琴,静静地想要自己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时候,忽然感觉不一样了。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在101天12时前的那5分09秒,因为我当时的恍神,当大卡车快要撞向我的时候,他为了我,将我推开,自己去承受了那猛烈的撞击……
“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推开我!”我着急的找着所有能够止血的东西,并慌忙的找着手机。
“为了…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他的手摸了摸我的头,渐渐的垂了下来。
“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我不许你死!”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已然掉了下来。
“……”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这个世界仿佛对于我来说已经崩塌了,但我却总骗着自己他还活着……
骗自己的感觉很好,她想,就是有点痛。
然而这些痛,一旦骗久了,也就不会痛了。

在大城市里,为了钱人类几乎可以做一切事情。
“小姐真的不考虑下我们公司吗?我们公司比其他公司待遇好很多的,我们可以小姐的任何愿望在我们公司是一定能实现的!”面容刻薄的男人看上去十分恭敬,跟着身后潮水般人群一样用劲吃奶的力气挤到前排一直对着围着被保镖团团护住的她叫嚷,声音即使叫得很大,但在不断同样散发这类叫声的茫茫人群中只被当成千百噪音中的一个,显得既常见又卑微。
尽职尽责的保镖们不仅得担负起驱赶围在前面的人群,还得挡住那些死缠拉打围上来的讨厌的公司职员以及记者。他们故意皱着眉头,不算十分健美的身体让人看着还是瑟瑟发抖。出动如此大阵仗的保镖中的少女,却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略显稚嫩的面容上还带着点点忧郁,与她青春的面貌完全不符。而那个人就是我。
我一言未发,像看不见身边任何人存在一般地,不受阻碍地一路径直走进了前方的电视台,明明该明亮的少女的双眼,却令人看不出眼中的情绪。脚步极快,像与什么比赛一般不肯缓慢,身后的人大气不出一声就啪嗒啪嗒跟上来。不知为何听见那些脚步声莫名的让我有些烦躁,啧了声却还是忍下来再次加快脚步。一边的保镖见我后来也走得吃力,张口想要帮我把厚重的小提琴从我的肩膀上拿下来,然而刚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我挥手拒绝。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最后也就是被我轻叹声气,要求他们下去。
“别跟着我。”
“可是先生们怕小姐受到困难,小姐有难处的话,那么就是我们的难处了,还请小姐体谅才是。”黑衣高汉以及一些高挑的女士们纷纷为难道。
我顿了一会儿,咬咬唇想要反驳什么,但看着他们同样不好看的面孔,心下竟失去了责骂的念头。一股怨气只顺着喉中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
我揉揉眉心,把小提琴带向上提了提,瞬间扯开话题破罐破摔地问道:“他人在哪儿,放我鸽子?”
“并不是,”一位黑衣女士淡淡地道,“没有来迎接也应该是有事,还请小姐体谅。”
“……”
黑衣女士也不说话,站在一边身形微倾。
相继沉默了一会
我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带我去。”
女士也没有多大情绪反应,只不过点点头,但语气还是隐藏不住的急躁:“那就请小姐快点吧。”
“……”

我,是一名忧郁的少女,也是一名还算有名的小提琴手。我只出现在灯光下,一直用着冷漠的表情演奏着哀乐的曲子。
导演和很多工作人员还有主持人都劝我笑一笑,说我笑起来一定会更加好看。而我却不予回答,连开口说话都十分之少,让人难以接近。我只会在有人要碰小提琴或者是跟在我身后不舍的时候才会稍稍露出点不爽。
大家觉得或许搞艺术的人都这样,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被圣洁彻彻底底地普照过。
只有我自己明白,我的灵魂早就不复存在,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我就是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了。

我参加过很多节目在日复一日的灯光下弹奏那么几首曲子就能轻松养活自己的日子我早已经习惯。这是对我有益处的交易,我不会傻到拒绝。人必须学会辨别主次分明,只有这样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一根筋的人未必总能得到好结果——哪怕他们在自己的剧本里扮演主角的角色。
神主未仁慈地赐予我光明与希望,反而在我最黑暗的时候掐灭那唯一一点还亮着的火苗。再将那火苗化为成为我悲伤的种子,在我心底生根发芽,强烈地将无尽的懊悔注入我已经破败的身体。
从前有个声音一直对我说:“神明将会给予你更美好的光亮。”
而如今我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嘲地苦笑。
“抱歉,”我捂住胸口紧紧握住手中那最后的一丝火苗的温暖,“我不接受已经丢弃的东西。”
“带着你那罪恶的光回归地狱去找你所谓的神明吧。”

小提琴静静地躺在一边,我站在一个不算大的令我厌恶舞台上闭眼放声歌唱。没有拘束,没有停顿。如同释放出本能地优美与空灵,丢弃了那虚伪的高雅,歌声反而更加动人,不曾有一丝孩子的稚嫩。台下也不是音乐会那样的安静,而是热火朝天,我的歌声却清晰无比,即使在杂乱无章的世界里还是能够进入耳中后再飘飘洒洒地落入心田。
“记忆什么的。”
“只有愿意被拖累的人才甘愿拥有。”

又是一场音乐会的演奏之后。
谢幕缓缓拉上,松下琴的我能轻而易举地听见幕另一边那些所谓的高端人士的谈论。他们从刚刚一直安静地陶醉状态恢复成其实笑着夸赞。说着千篇一律的话。其实我都听的出来他们有的人根本不懂音乐,却还是要装得十分高雅品行端正。但我也没说什么,将提琴放入盒中,跨上身就向后门走去。即使听见身后有人在大声的喊叫我回来,我还是没有停步,甚至连回头都不曾看一下。徒留那一群所谓高端的人在厅中不断浪费他们整天嚷嚷着的时间。
我没有冷笑,也没有白眼,只是表情看不出的淡漠。自欺欺人这种事,他们爱做不做,任由他们去好了。
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至少没有我的程度深刻。
身后无比巨大的喊叫声在我一步又一步一次又一次地拐弯后终于才完全消失。听不见那束缚她的证据她像是解脱一般地呼出口气。面前已经到了一个破旧还落满只属于春天的落叶的绿阴色小巷,它看上去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那么沧桑。高墙边春叶茂盛,正午的阳光照进来反而像将要落下的夕阳,只有一点点的潮湿闷气也被清凉完全吞并。
我想,这也许才是真正属于小提琴的地方。
不是灯光照耀的摄像机前,不是暗沉强烈的酒吧里,不是动听虚伪的音乐会,只是这么一个正午微后的小巷。
我蹲下身拾起一片落叶。
明天终究还只是明天。

同样的乐声,不同的意境。
没有观众,灯光,尖叫,唯有被风吹起沙沙作响的叶片。我轻轻哼唱着,歌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可我还是唱得十分认真,闭着眼拉出时慢时快的旋律,仿佛万物有灵,美妙的乐声也使风使叶使人都流动得更快了。
琴声中她似来到天堂。
那年我因为他去尝试演奏小提琴,他成了我的第一个听众,并和我约定让我一定要成为演奏家,每天拉给他听。
那年我整日只懂练琴,未尝过人间红尘却与他成为朋友。
那年我很少会笑,与他共处的时光他总能逗得自己情不自禁地轻笑。
那年我与他同跪在教堂之前,真心祈求神明降临他们永久的情义。
那年……
那年只有我一个人跪在他的墓碑前,微笑着流下第一颗属于她自己的眼泪。
从此她不再信任这个世界。
与这个世界的上帝。

将琴收好,放在背后。我没有离开这个小巷,而是在回忆之后静静地抱住双膝对着一处发呆,不言不语,带着那副已经失去色彩的双眼注视着这个世界。
我喃喃地道:“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是永恒。”
“现在我知道了。”

我想起来我最近经常做噩梦。
梦见的是刚刚遇见他的自己。
那个梦中的女孩儿如当初一般黑发披肩,不善言语表达。只会在他笑着的时候也微笑着点点头。
我就这么站在他们的身后,一动不动。
我想上前去,告诉那个女孩儿一些事情,让我从后能拜托现实的残酷。
可我终究在原地不动,任凭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多想冲上前去,颤抖地问出我一直想问,但却无法问出的问题。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之后再狠心地弃我而去。”

昨天的明天,明天的昨天,被称为今天。
我说过:“我希望我能活得有价值,至少我能问心无愧。”
而他充满快乐的话又回荡在耳边:“一定要记得这个说好了的约定哦。”
如果可以,我真想能再陪他约定一次,我们永远不分离。
只要一次就好。
我觉得,或许真的只有在小巷中,在提琴旁,在我为自己尽心编制的谎言当中。
这一天才真正的问心无愧。

“你没有家人吗?”
“有啊,只是他们没要我。”
“你那么好,为什么不要你?”
“……我不知道。”
“那…那我能要你吗?”

“好啊。”

我生活在自己的幻觉中,还浑然不知。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浑然不知。
就连我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知道。
我只独独记得一个非常准确的事实。
这个同样索然无味的一天。
是他不在的第一百零一天。

“永恒也许就是,”
“能和你一起度过每一天,就算死也能和你一起……直到永远。”

【来自外部投稿,作者清凡 QQ:146445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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