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于早期,《生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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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格兰威士忌
  
  我之前还是记得时间的,但是前段时间经历的冬眠次数太多,所以我的大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飞船的控制系统也寻找不到我想要答案。它已经进入低能消耗模式,让我不能够得到什么,从冬眠舱全部都损坏的那一天开始,昏暗的灯光下,幽静的走廊里面,和我一起启程的同伴越来越少,这是航程开始的第五百年左右,我们距离地球七十三光年。
  从昨天开始,她在抱怨三明治有变质的味道,我没有去试图否认这一点,毕竟这中食物我们一连吃了一个月,再美味新鲜随着时间流逝也会变得难吃起来。我想了想,对她说:“明天我们去食品储藏室拿些东西吧。”
  “好。”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足道的兴奋。
  在幽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特别的气息,我突然注意到她的嘴唇,红艳得像是要滴落下什么,在沉色的灯影里,有着特别的诱惑。手腕在有些奇怪的痛感,眼神恍惚了几秒钟,我看见她手上多出了一瓶酒,然后对我说:“我们来喝点威士忌。”
  “苏格兰威士忌又称为苏格兰雾,也可以是酒吧里的失身酒。”她举起酒瓶认真描述,我似乎看见了瓶盖上面扭曲的标签,还有她越来越妖异的红艳。我第一次感觉到,如果意识再迷离一点,眼前的人还会更美,不过酒精却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所以我理所当然的笑了几声。
  唯美的音乐在耳边回荡,我将飞船墙壁的视觉模式调整了一下,顿时所有的场景都发生奇妙的变化。宇宙星河在四周显现,空寂而神秘,我们花费悠长的岁月才到达这里,也许地球上的人们曾经有很多次启航,只是我们没有遇到;低下头的时候,她抱着我,而我手中的酒杯里,澄澈的液体静止不动的时候,就像一块让人着迷的宝石,仿佛还拥有自己的生命。
  我不想喝酒,因为闻着味道,自己就已经有了一些昏沉,我不太清楚这昏沉来源于何处,但是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好,甚至不想再动一下。也许我下意识喝过一口酒,只是自己忘记了,最近飞船的生活太无聊,我将要退化的大脑里面涌出太多的颓废。但是她一直在和我强调,品味食物也是虔诚的时刻,每一份食物都是有自己意识,都来源大脑深处遥远的梦。
  原来她也是一位有诗意的人儿,这让我从未发现的诗意。
  可是在几分钟时间的静止之后,外面的星河背景还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是我做出了放映结束的手势,让绚丽的一切都缓缓消失,这一秒钟,我无神的双眼对上她灵动的瞳孔。她笑着颤抖起来,抱得更紧,随后说道:“为什么要关闭显示器,很美不是么?”
  我一口喝光了杯中她所说的苏格兰威士忌,唇齿间没有太多让人留恋的味道,麻木的味蕾已经不会有强烈的兴奋,只是平淡无奇的波动。酒杯放在桌上,我对她说:“那个场景会让我很孤独。”
  “这是注定的,”她的笑容很有深意,“飞船没有设置回程的路线,我们也没有找到他们所说的天堂。”
  我也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说:“不是这种孤独,你没能理解我。”
  酒瓶掉落在地上,但并没有碎裂,而是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很喜欢这声音,就像压力很大的抑郁症患者,喜欢物体毁灭的那种强烈发泄感。房间里面的音乐莫名的变了,不再是原本通过钢琴曲调所表达的爱恋,而像是唯心主义者用自己的全部来表达对信仰的崇拜,又像是横跨世纪的史诗,如同我们这些穿越光年的人,注定在某一天湮灭在空旷的宇宙。
  乙醇出现了属于它的作用,我的神经在变得迟钝,可是手臂上若隐若现的痛感让我保持了最后的精神。我和她的身体彼此感觉到对方的热量,也许那隐藏在热量中的情绪也被察觉,这所有的不真实的感知在交替冲击思维,我清楚明白在航程开始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表达爱意。所有走上飞船的人,都是抛弃过去的人,冬眠舱里的岁月让我真正的变得如同行尸走肉。
  “我不可能理解你。”她说。
  我吻在她的嘴唇上,那柔软的,美丽的嘴唇,那奇妙的气息在洗刷触觉,有甜甜的,像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道。
  宏大神秘的星河背景再一次将我覆盖,浓浓的孤寂感,在取代一直都捆绑在我身上的诸多罪恶,和衍生出来的绝望。我觉得我和尘埃一样,无力的飘荡在空中,无力的等待毁灭,但是在没有到结局之前,我不会让自己伤到分毫。
  “我想吃蛋糕。”她含糊着说。
  
2.生日蛋糕
  
  如果把飞船摆在地球上,它的大小接近两个足球场,但是内部空间被各种功能区域所占据,所以能让我们活动的地方并不太多;但尽管如此,我却感到这里每一天都会更加的死寂,很难看见其它人的身影。食品储藏室的位置我有些记不太清,所以我看了看地图,可是帮助不大,还得自己闲逛一段时间。
  我试图让走廊上所有的灯光都亮起来,从而增加我的视野,不出意外我的权限完全足够。
  随着光芒的闪烁,我看见了通道的尽头,光滑的金属壁和平整的地面显示出当时设计的严谨,过去了这么多年,仍然阻挡不了沧桑的色调出现。她没有在我身边,所以我只能一个人行走在飞船内部各个通道,她在我的映像里,从未出现在明亮的灯光之下。
  我也很想吃蛋糕,那甜美的味道混合鸡蛋的香气,还有难得的柔软永远是我难以忘却的回忆。食品储藏室肯定有,而且那里的食物不容易变质,在微波炉中加热之后,我相信她会非常喜欢吃;想到这里,我的嘴角挂着微笑,手中的钥匙随意敲打着墙面,发出叮当声响,表层老化的高分子材料镀层被敲出深深的凹坑,同时还有和蛛网一样散开的裂缝。
  意识的最深处传出一声惊呼,身体的所有神经细胞都将在传递这突然而来的兴奋,我发现了食品储藏室,它就在前方走廊的转角,那里的房门关闭了最后一道细微的缝隙,发出了让人迷醉的声响。我跑了起来,握着有些沉重的钥匙,仿佛已经闻到香味,说实话我一直很饥饿。
  理智在减弱,但是眼睛所见却如此的清晰,我推开了门,里面有密封的食品存放箱。透明的玻璃隔层里面,摆着一样圆台型的物体,我吃惊的发现那是生日蛋糕,外面的巧克力层均匀分布下来,还有一些被装饰艺术家特意营造的花纹围绕奶油一圈,看起来是如此新鲜。
  正中心有一些水果,我看见了绿色透亮的奇异果,和那果肉之间的点点黑色种子,也注意到点缀在四周的樱桃,红润光滑的色泽。我的记忆里面突然被一些画面占据,那是启航之前的夜晚,正好是她的生日,我们一群人围在周围,看着如同精灵一样的她吹灭掉全部的蜡烛,当时的那个蛋糕和现在这个如此相似,只是没有那些摇曳的烛光。
  我突然很想哭,非常想哭,不知道这悲伤感从何而来,明明现在她就在房间等我,等我为她带回这美味的蛋糕,可是我就是流出眼泪了,甚至跪在地上。那模糊不清的声音也在哭泣,甚至在惊恐,我最后站了起来,拿起钥匙打开箱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砰!
  没想到打开食品箱也可以发出这样大的动静,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响声静止了几十秒,而我就像托起皇冠一样,拿出了蛋糕,我惊讶的发现蛋糕底下还有蜡烛,和那一天的蜡烛一模一样。我看见的,就仿佛注定一般,重现那个给予记忆无限温馨的夜晚,那个再也找不到的夜晚。
  我关掉了灯,从口袋中拿出打火机,当火光突出的时候,真的觉得人类所有的科技都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只有原始的火光能给一个人最大的安全感,那些唯心主义者,他们的神灵也许就和这火光一样值得哭泣。随后,我蜡烛小心翼翼的插入奶油里面,我颤抖着手将它们点燃,让着微弱的光照亮我消瘦的脸。
  “生日快乐……我最爱的……”
  我记得启程前的那个夜晚,她吹灭蜡烛,第一眼看的人是我,触动我整个心灵。而现在我整个心灵里都全部是她,就连眼前都会是她的样子,可蜡烛火光都成为了最深处的幻想,我吹出一口气,将所有的光芒都变为飘散的烟尘。她说要吃蛋糕,那我就要将蛋糕带回房间,我不知道今天具体的日期,只知道今天的飞船里面会更加孤寂。
  艰难的站了起来,我拖着箱子,眼睛里面是执着和未干的泪水,在绝对的安静之中,耳边还有一些水滴落下的声音,我似乎摩擦着什么东西,却一步一步向着内心指明的方向前进。我感觉到自己的僵硬,和肌肉散发的无力感,思维的运转早就混乱了,像个精神病人生存在自己的世界。
  只有她认为我是正常的,也只有她一直在陪伴我。
  我曾经对她说过,在宇宙的沙漠里面,有一个绝望的牢狱,它囚住了一群茫然的蚂蚁,生存的法则在挣扎以后自然而然的产生,表象之下才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真相。我们就像这样一群蚂蚁,飞船就是牢我们自愿进入的牢狱,甚至没有任何后悔的可能。
  她却问我:“蚂蚁最后都怎样了?”
  
3.伊甸园的苹果
  
  今天我需要让飞船尾部的一块区域脱离主舰,因为那里的电路损坏达到了不可修复的程度。她陪着我去往那个比较危险的地方,手动控制分离那些装置,我的劝告她没有听从,反而有种小女孩才出现的任性。我只能很干脆的打开飞船的全部监控摄像头和走廊房间的灯光来确保安全,至从船长消失以后,我就成为了最高权限拥有者。
  她反复强调,我今天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并且说明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我听后只能摊开手表示听从。随即她握住了我的手,温度的互相交换让我很安心,我看着她说:“别太担忧了。”
  匕首被我顺手放进口袋,我穿上比较厚重的外套离开房间,她跟在我身后,像个警惕的小猫。我跟随着地图,接近那一片严重损坏的地方,走廊的正前方很快出现一扇门,从表面看起来和损坏没什么关系,但是改变不了我要抛弃这片区域的决心。生命循环系统早就成为飞船上我不能接近的一块地方,所以除了白白消耗能源之外,用处不大。
  不可否认,这里在我的印象中相当危险。
  目前暂时还是平静的,我于是放下工具包,通过切割装置拆开一部分墙面,里面拥有各种管道和线路,还有一些连通的金属部件。我先将电路切断,然后将流通能量和气体的管道全部封闭,最后就是拆掉用于连通固定的部件。我记得比较清楚,飞船的每一块大型区域都可以脱离飞船而不损坏其它地方,只要合理的拆卸就行了。
  太空服很快套上,将纤维绳的顶端固定在上面上,但我没有打开氧气瓶开关,其实如果不是为了防止那丝毫的可能性,我太空服都不会带的。现在来看,预计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搞定,那么我的诸多担忧都可以解决,但是我也知道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它们出现了……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是她就是这样惊恐地提醒我……
  我也明白,它们非常想杀了我……
  还有一些机会,就是在它们冲出那扇门之前,我只要成功的分离了,那么就不可能在对我有威胁。在这种时候,我仍然想看清他们的样子,可只看见了不断接近的模糊黑影,还有细微的呼喊声。那些身影让我很熟悉,可是无论怎么去搜刮记忆的碎片,都找不到让我停止恐惧的理由,所以手中的动作加快了。
  “你这个恶魔!”
  手中的工具在颤抖中掉落,那些声音钻入我的耳朵,在我的精神世界里肆虐,最深处的画面就像蒙太奇式的电影,在眼前,在脑海忽闪。那是最可怕的折磨,血淋淋的,我最不敢直面的现实都在我眼前暴露无遗,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做错,一直都没有错,我服从的是生物的本能。
  亚当在伊甸园里吃的苹果成为禁忌,这种果实我也吃下了,在第一次吃下这种禁忌的食物开始,在其它人都疯狂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改变不可能避免。我已经从美好的,从满期待的过去中赶了出来,我现在所在的只是自己心灵中幻想的伊甸。
  “你会死的,我们会杀了你!”
  它们的声音在越来越接近,我手臂上交错的骨骼在碰撞,产生强烈的刺痛,那些部件在变形散落,我一度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但是我的心里仍然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些只能在它们口中得到的答案。
  她就在一边,微笑的看着我,从未有过的真实,也从未有过的虚假。
  “你疯了吗?失去生命循环系统后你也会死,我求求你放过我们!不要这样!不要!!”
  整个走廊忽然震动了一下,我差点摔倒,随即发现原本的重力场消失了,那些部件开始自然而然的解开脱落,而面前的墙面延伸出金属板,缓缓的合并。我看见了那一群黑影的绝望,和闪烁的灯光,失重的感觉很奇妙,我在半空中翻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她闭上眼睛留下泪水,身体却站在原地,根本没有受到失重的影响,而我飘浮着,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
  “她的死……不是我们的错……”
  这就是我等到的答案,这无比残酷的,我永远不敢面对的答案。此时整个生命循环区域脱离了飞船,里面的电力,空气流动全部都被切断,而里面幸存的船员也都会死去。我也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事物,那寄托了我全部生命的她,将会成为幻想破灭后的碎片。
  我吃掉了,一整个苹果。
  
4.最后的食物
  
  那天她的生日宴会结束,我和她在房间里喝了很多瓶威士忌,当时我对她说,这种酒被称为苏格兰雾,是少女的失身酒,她笑着将我推倒在床上,身躯仅仅贴着我的怀抱,但那天夜里我只是沉沉睡去,什么也没有发生。第二天,所有的船员一起走上飞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踏上人类崭新的征途,导航系统在一年后出现了错误,我们失去了返程的机会。
  也许变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记得曾经为了抢夺冬眠室而发生的杀人事件,也记得为了食物供应而发生的两派人员战争,原来在地球上我们和谐而友善的共同度过,但是在这个飞船上,资源的贫瘠让所有罪恶都释放而出。每个人裂开丑陋的嘴唇,所有人类才有的本性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被自然赋予的生物本能。
  现在的我,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驾驶室,瞳孔印着舷窗外的每一颗星辰,明亮的闪耀着。我看见了银河的广阔,看见了超新星爆发后留下的尘埃,可是我没能看见曾经离开的家园,那颗蓝色的,像宝石般的星球。胃部的饥饿感在几分钟前被填满,酒杯空荡荡的,结出一层块状物,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气味,这属于不太新鲜的食物。
  她早就不在了,她的身躯已经融入宇宙,或许化作流星。几年前我还在注视她最后冰冷的脸庞,还有凌乱在地面的黑色发丝,最后的那个时刻,她还在畏惧着那一群黑色的身影,眼睛都失去了灵动。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看待整个世界的眼神都变了,饥饿无力的感觉让手臂都无法抬起,指尖像是在被电流刺激,出现麻木的颤抖。我体内的血液失去了太多太多,心脏的跳动不足以让红细胞到达肢体的尽头。
  当时我活了下来,她却渐渐冰冷僵硬,门外的撞击一直就没有停止过,我听见了恶毒的声音,听见了尖利的咆哮。但是在她停止呼吸的那一个瞬间,我站了起来,莫名得来的力量充满的全身,双眼扫视整个狭小的区域,只又一样东西被牢牢锁定。
  铁锤被捡起,在门撞开的霎那间,金属的锥面敲碎了头骨,爆裂的快感和浓重的罪恶铺面而来。带着热量的液体洒在我的身上,在短时间驱散全部的寒冷,这一刻我没有半点恐惧,但是鼻息间有着隐约的香气。
  葡萄酒从地窖里面抬出,橡木塞被小心旋转开,那香醇让我想起欧洲的农间小院,那里有许许多多的葡萄树,还有茂盛生长的烟草。蔚蓝的天空之下,温和的阳光让地面所有的花朵都绽放出诱人的光泽,农田土地之间的草丛里,小孩子们拿着可口的糖果在欢乐奔跑,甜味在我的口腔里扩散。草莓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但我已经看见了红艳在点缀,那里面还有蝴蝶在飞舞。
  教堂里的十字架上,我看见了微笑的耶稣,还有一脸虔诚的信徒,我还知道天上还有默默注视的上帝,在无声的叹息着。有人突然说,他找到了传说中的伊甸园,但是伊甸园不在现实里,不在人们智慧得过份的眼神里;它在内心,在绝望中骤然间喷发的光芒里,只能观望无法触及。
  一转眼冬天,飘落的雪花进入我的衣领,万物死去或者潜伏,此时我想回家了,我知道她在家里准备好巧克力和新鲜的奶油,蛋糕快要出炉,深深刻入记忆的味道在眼前重现。
  快乐,和畏惧在交织着,美梦的开始就是恶魔的诞生。
  酒瓶终于碎裂,就像生命的火光突然之间湮灭,孤单的我陷入黑暗的轮廓,永恒不变的星空在陪伴着飞船中最后存在的那个我。我端详起酒杯,意识在渐渐陷入模糊和深沉,隐约看到杯子里的液体满了,有威士忌的颜色。
  飞船失去了生命循环系统,氧气会在几个月内消耗殆尽,不过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许还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危险和恐惧已经离我而去,孤独紧紧包裹着我,喘息都如此困难。
  “蚂蚁最后都怎样了?”
  我听后思索了很久,竟然会忘记答案,几分钟后我还是想了起来,然后说:“善良而理智的蚂蚁都死了,它们要么饿死,要么被吃掉。可那些罪恶的蚂蚁依然活着,它们在杀戮,或是引导善良走向罪恶,但是最后的结局是注定的,所有的蚂蚁都会成为微不足道的,毫无生命力的尘埃。”
  “我希望我能理解你。”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吹出柔和的风,让我颈部的皮肤痒痒的,暂时忽略掉手臂上的痛感。
  酒液漫出杯子,我在昏迷的前夕优雅一笑,放在嘴边喝下一小口,品味出的是带着腥味的生机,这迷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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